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潮州鳳凰山畬歌傳唱者
潮州鳳凰山畬歌傳唱者
來源 : 潮州文明網 發布于 : 2014-09-12 00:00:00 瀏覽量 : 9871

    如果說潮州文化,是一幅綿長的歷史畫卷,那么,畫卷中最酣醇的一抹色彩,無疑出自畬族人的手筆。這個發源于潮州鳳凰山的民族,在粵東地區生活生產的時間,比潮州建制還要早上千年,是此地名副其實的“土著”。他們有著獨特的民俗風情,族人尤擅即興歌唱,以歌代言傳情達意、述事詠物。歲月流轉,畬漢交融。時至今日,散落在潮州各地的畬族村莊,村民生活方式與漢人已基本無異,昔日張口就來的畬歌也幾近消聲。不過,絢麗多姿的潮州民間文化中,卻處處散發著畬族文化的幽香。那么,原汁原味的鳳凰山畬歌,又有怎樣的古樸神韻?回蕩了數千年的浪漫情懷,是否會成為遙遠的絕響?

  雷楠:“正統”畬歌唱不休

  上世紀80年代,在當時潮安縣鳳南鄉工作的畬族人雷楠,為了完成整理畬歌的任務,特地讓母親誦唱了七八十首,并用錄音機錄制下來。多年后的今天,專門從事畬族文化研究的他時常嘆惜,如果那會兒再多錄幾首就好了!因為,隨著母親的去世,許多未及錄制的畬歌就此失傳,他再也找不到能誦唱大量“正統”畬歌的人。

  耳際回蕩著母親的歌聲

  “鳳凰烏龍很聞名,發源畬家石古坪;好山好水出好茶,梯田茶園滿山嶺……”近日,與本報記者聊起鳳凰山畬歌時,古稀之年的雷楠開了一回嗓門。不同類型的畬歌,他唱出了各不相同的腔調,神曲肅穆莊嚴、情歌明快俏皮、詠物歌悠揚柔婉……唱罷,雷楠擺手笑道,“唱得沒有母親好,母親唱的那才有韻味。”

  雷楠出生的潮安區歸湖鎮山犁村,是潮州境內現存8個畬族聚居村之一,村里的畬族人基本都姓雷。在雷楠的記憶中,他小時候,母親只要一有空閑,就會誦唱各種各樣的畬歌。“母親雖然不識字,但記憶力特別好,就連鄰里誰什么時候生日,她都記得一清二楚,當然也記得許多畬歌。”雷楠說,以前畬族人唱畬歌很隨性,平日里感到心情愉悅,便不由自主地開口誦唱,有時還即興創作歌詞。解放后,村里唱畬歌的人越來越少,而母親每天晚上料理完家務,仍習慣以畬歌自娛自樂。

  童年的雷楠,并不懂得母親唱的是什么歌兒,更未曾想過這些歌兒日后會成為難得的文化遺產。他只是單純喜歡聽母親唱,自然而然地記住一些歌詞和腔調。數十年過去了,頭發花白的雷楠,耳際仿佛仍不時回蕩著母親的歌聲。

  畬歌是畬族的精神積淀

  1975年,雷楠參加工作以后,強烈的民族情感促使他關注自己的民族文化,于是他著手搜羅相關資料,四處尋找傳說中的“畬族祖墓”。上世紀七八十年代,省、縣文化部門研究畬族文化,工作人員多次找雷楠帶路,到豐順鳳坪等畬族聚居地考察,由此獲得了不少珍貴素材。

  而雷楠對鳳凰山畬歌的收集,也早在1986年就開始進行。當時,上級文化部門要求整理畬歌,雷楠便與市文化館工作人員陳煥鈞一起,回家讓母親誦唱并進行錄音。半天時間里,母親接連唱了七八十首,兩人如獲至寶,拿著這“第一手資料”興沖沖地“交差”了。后來,雷楠在研究畬族文化的過程中,分類編錄了100多首傳統畬歌。但對當年未將母親所唱的畬歌錄完一事,他至今仍感到萬分遺憾。“那天母親問還要不要繼續唱,我們覺得有七八十首已經很多了,就說不用,現在成千古恨啊!”雷楠慨嘆說,當年會唱畬歌的族人已經很少,現在基本沒人會唱了,不少畬歌從此失傳。早知如此,應該請母親慢慢唱,把她記得的畬歌全都錄制、整理出來。

  雷楠告訴記者,畬歌是畬族主要口頭文學,內容豐富、形式多樣,大體可分為歷史傳說歌、神話小說歌、生產勞動歌、情歌、對歌、勸世歌、神曲歌、禮俗歌、訴苦歌、常識歌、兒童歌、拆字歌、詠物歌、謎歌等14類。像畬族世代傳唱的《高皇歌》,就是記敘追述神話傳說“盤瓠”的不凡經歷,以及畬族人歷代不斷遷徙的經過。可以說,畬歌是畬族精神的積淀、智慧的結晶,等同于漢族孔子學堂里的文章。整理畬歌,對畬族文化的傳承,有著重要的意義。

  希望畬歌一直傳唱下去

  在研究畬族文化多年的雷楠看來,潮州既是潮人故里,也是畬族祖地。根據正史目前能夠找到的記載,以及一些考古發現的佐證,古中原漢族為避戰亂輾轉遷入之前,畬族已經在這里生活了上千年。元明時期,受當時的政治環境所迫,畬族才從潮州鳳凰山陸續向外界遷徙,分散到福建、浙江、江西等地。現在全國約80萬畬族人口中,仍然在“祖地”聚居的不足3000人。

  鳳凰山“祖地”人數雖少,保留的文化元素卻十分豐富,畬歌就是其中一件瑰寶。2005年,雷楠應邀參加浙江麗水景寧畬族自治縣的“三月三”畬族歌會,其他歌手都只允許唱一首歌,唯獨雷楠一口氣唱了兩首。晚上,他與浙江、福建、江西等地的族人在房間里對歌,引得隔壁的中國音樂學院教授杜亞雄聞聲尋來。歌畢,杜亞雄非常高興,向大家討要了歌詞,并表示各地畬歌都有不同韻味,來自廣東潮州的畬歌最是“原汁原味”。

  近年來,雷楠每每參加各地畬族舉辦的歌會,都受到族人的熱烈歡迎,稱他為“從老祖地來的大哥”,再三勸酒濕眶相擁。自豪之余,對于畬歌的傳承發揚,雷楠卻有另一番擔憂。其實不止畬歌瀕臨失傳,如今在潮州8個畬族聚居村中,只有文祠李工坑村、歸湖碗窯村通用畬語,其他畬族村的日常用語已逐漸轉變為潮州話。要唱畬歌,先得會講畬語。雷楠希望先制成一張畬語教學光盤,發放到各畬族村,定期組織村民進行學習。然后,他再物色畬語講得好、熱愛畬族文化、并具備即興作詞能力的年輕人,將畬歌的知識和唱法傳承下去。

  雷楚良:“自編”畬歌唱開懷

  從潮安文祠鎮區沿省道S231往鳳凰山方向行駛約4公里,轉入左側的蜿蜒山道,再往上兜兜轉轉爬行約4公里,便是李工坑畬族村。這里環境清幽、寧靜安逸,蒼翠山峰置于眼前,藍天白云近在咫尺。這里住著一位年近八旬的老人,名叫雷楚良,他是全村現存唯一的畬歌傳唱者。

  心情愉悅即放歌

  李工坑村主任雷克財介紹說,該村平均海拔約400米,總面積7576畝,其中耕地面積501畝,其余均為山地。全村有600多人口,八成以上是畬族。由于山上缺乏水利灌溉,傳統種植的茶樹、果樹收入微薄,村民大多外出打工,目前留守的只有100多人。正是這樣一個幾乎“與世隔絕”的小山村,較好地保留了畬族傳統文化,包括難得一見的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“招兵節”、男女老幼都能講的古老畬語,當然不能缺少腔調悠揚、別具風情的畬歌。

  “愛唱山歌敢大聲,畬家山歌也有名;條條山歌有妹份,條條山歌有妹名……”身材瘦削、滿頭銀絲的雷楚良,雖已年邁,但唱起畬歌仍然神采奕奕。他說,唱畬歌純屬即興,平時行走在山道上,見到四周的好風光,心情舒暢張口就來,歌詞多為應景而作,隨心所欲、通順押韻,尤其男女對唱,你來我往詼諧逗樂,非常有意思。

  昔日歌聲今難聞

  雷楚良的畬歌,透著明顯的山歌味道,尾音悠長,并且帶有顫音。他告訴記者,七八歲大的時候,村里一些長須老者時不時聚集在公廳唱歌,他便喜歡前去旁聽,模仿老者的腔調自個兒哼唱。那時每逢重要節日,村里舉辦慶典活動,都會有人表演畬歌。日常勞作、婚戀嫁娶,大家也以畬歌對唱應和。在這樣的氛圍中,唱畬歌成為一種生活習慣,淳樸自然、富有情趣。

  現如今,按照年齡計算,雷楚良是村里“第二老”,也是唯一會編唱畬歌的人,所有的村民對他都甚是尊敬。然而,隨時隨地能夠即興演唱的他,卻只在一些畬族歌會或民間文化活動中作為應邀嘉賓,才有機會一展歌喉。平時在村里,他偶爾拉拉二胡打發時間,至于畬歌卻再難唱起。

  今年24歲的雷曉燕,曾經跟雷楚良學過幾首畬歌,也在一些大型文化活動中表演過。但面對記者的采訪,她神情羞澀,只說道,“唱是會唱兩句,但身邊沒有這樣的氛圍,找不到感覺,也提不起興趣。”

  為何說鳳凰山是畬族“祖地”

  為了印證潮州鳳凰山是畬族“祖地”,雷楠30多年來走遍福建、浙江、江西等畬族聚居省份,并參加了多場畬族文化學術研討會。他告訴記者,史學界普遍認同這一觀點,相信畬族先民漢晉時期便已在潮州鳳凰山繁衍生息,是閩粵贛結合部山區最古老的居民之一。而在他看來,至少有三個方面能夠論證。

  雷楠說,曾任中國百越民族研究所所長的蔣炳釗教授認為,宋代出現的畬民,其早期的歷史和源流可追溯至隋唐的“蠻僚”,漢晉時代的“蠻”,秦漢時代的“越”,證明其為古代百越的后裔。國學大師饒宗頤則指出,“潮州人文現象和整個國家的文化歷史是分不開的。先以民族而論,潮州土著的畬族,自唐代以來,即著稱于史冊。陳元光開辟漳州,篳路藍縷,以啟山林,即與畬民結不解緣。”換句話說,歷史文獻記載首先說明,鳳凰山是畬族的策源地。

  其次是世所公認的事實。雷楠告訴記者,唐代初期,粵東地區是閩、粵、贛結合部畬族的政治、經濟中心,成為畬族抵抗唐王朝的策源地和堅強后盾。而考古發現,距今4000多年的梅州印紋陶文化,出土文物上能夠見到“畬”的字樣。與印紋陶文化年代接近的浮濱青銅文化,也能夠找到與畬族有關的出土文物。另外,粵東地區有數百處帶“畬”字的地,種種事實證明了畬族在這里居住之早、分布之廣。

  鳳凰山“祖地”的論斷,也得到不少省外族親的認同。雷楠說,這些年他與福建、浙江等地族親見面,大家總是詢問祖祠、祖墳的情況,表示愿意募款修繕,年紀大的還聲稱“將來坐轎也要去看看”。省外族親沿襲鳳凰山“祖地”文化,都同尊鳳凰山為“圣山”,同唱一首《高皇歌》,崇拜歷史神話傳說“祖圖”,各地族譜中都記錄了盤、藍、雷、鐘四姓,也都信仰道教。另外還有全國通用的古畬語,獨特的招兵節習俗,以及別具一格的“鳳凰裝”,都受到其他地區族親的認同。

  基于以上三個方面,雷楠認為,畬族是潮州地區的原住民,古中原漢族為避戰亂輾轉遷入之前,畬族已經在此生活了上千年。對于潮州文化來說,畬族文化是母本,古中原移民文化是父本。源遠流長、底蘊深厚的畬族文化,是潮州文化重要組成部分。畬漢文化因子相互交融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形成了絢麗多姿的潮州文化。

  饒宗頤

  對畬歌的論述

  國學大師饒宗頤先生總纂的《潮州風俗志》中有如下論述:

  “潮州的土著,陸為畬民,水為蛋戶,畬歌本來是潮音的老腔老調,而蛋歌卻是最原始與它有影響的東西。畬歌蛋歌是最純粹地方性的潮歌,亦為潮歌的主流。今日的潮州民謠,猶有概稱作畬歌的。”

  “畬歌‘徒歌曰謠,曲含樂曰歌’。現在的潮音戲中的音韻,仍以畬歌為主流。”

  “當外來各種戲劇未入潮境以前,關戲童所唱的盡為畬歌、蛋歌……民間盛行的,已有關戲童、斗(逗)畬歌等樂舞,每于春秋農隙、祭神歡慶,踴蹈田垅之間。”

  “當諸戲接踵而至,潮音戲萌蘗之際,所唱的戲曲,仍為畬歌……按畬歌是畬民種秧的勞歌。這種本土的秧歌,后來和外來的秧歌花鼓合流,成為秧歌戲。再與正音戲合流,便是潮音戲,今日潮音戲中尚有畬歌的成份存在。如《桃花過渡》的桃花姐與渡伯逗畬歌全段,及喜劇中穿插的旦角打諢那種‘扣子調’,都是畬歌的形式。”(潮州日報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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